第399章 葬禮
關燈
小
中
大
孟夫人是在孟瓊一歲時才知曉此事,她一直對自己唯一的兒子非常關注,尤其是關注兒子有無喜歡的其他女子,一直孜孜不倦的給兒子找妾室。
她曾經認為,只要兒子松口,想要納妾,那肖榆也沒辦法,只能同意,而現在肖榆這麽堅定不同意,無非是自己兒子也不同意,這才助長這種歪風邪氣。
孟夫人發現,自己兒子的下人,總是三五不時的給一個小院裏的人送錢送物,她以為兒子是悄悄養外室,晚上傳召兒子想問個清楚,這才得知一切。
自此以後,孟夫人便不再催促兒子納妾,對肖榆的态度也越來越溫和。
總之後繼有人,她便能放下大半的心。
在孟夫人看來,孟憾與月兒之事雖然不體面,但只是個意外,他們已經盡可能的考慮肖榆的感受。
若是珺哥兒好端端長大、從文當官,未來的家業肯定是要給嫡長子,若是珺哥兒有個意外,屆時有瓊哥兒,家産總不至于落到旁人手裏。
到時候瓊哥回來,仍是叫肖榆一聲母親。
這本是可以兩全的事情。
誰知道原來一直忠心的月兒會突然害珺哥兒,誰又能想到肖榆會發瘋殺人。
“我們已經對肖榆夠好,換一個人家,早在她三年無所出時就将她休棄,她是貪心不足!現在竟然還敢殺夫,真是惡毒至極!”孟夫人提及此事情緒又開始激動。
孟舒盈見此,知道母親說的是氣話,抿唇沒有說話。
她雖然心疼母親和大哥,但也不得不承認,孟府不休大嫂,根本不是孟府多麽有情誼,而是因為大嫂娘家根基深厚。
大哥曾經的上峰便是肖家人,孟家看重肖家的根基,肖家看重孟府如今得勢,這本就是兩相方便,強強聯合。
至于子嗣,大把的女人可以生孩子,當妾室,記在嫡母名下也一樣。
唯一的意料之外便是,大哥與大嫂‘恩愛非常’,大嫂不願大哥納妾,大哥也當真不納妾。
夫妻多年,本是一段佳話,沒想到鬧到如今這個地步。
孟舒盈細細想着方才母親說的話,提出疑問:“如果月兒當真如母親所說那般忠心大嫂,怎麽會給珺哥兒下毒。”
“還有,月兒是大嫂的貼身婢女,接觸珺哥兒的機會數不勝數,怎麽從前三年都沒動手,這次突然動手了?”
珺哥兒天生有哮症,說難聽一點,想要讓一個有哮症的幼兒死的神不知鬼不覺,對于貼身的人來說,原不必如此麻煩。
孟夫人被孟舒盈問的一愣,旋即道:“沒準是月兒貼身跟着肖榆,早就發現肖榆是個狠毒婦人,動不動就要殺人,她哪敢不‘忠心’?”
“瓊哥兒還那麽小,若是接到府裏,沒準早就被肖榆害死了。”
“肖榆連自己的夫君都敢殺,她還有什麽不敢做的?”
孟夫人開始不停抱怨咒罵肖榆行兇之事,孟舒盈無奈應和安撫,直到一個時辰後,親眼看着孟夫人睡着,她才離開。
孟舒盈去看孟憾的路上,一臉嚴肅吩咐珊瑚:“讓你哥哥繼續盯,此事絕不簡單。”
“這次你哥做的很好,等回太子府,你從我的私庫裏拿八十兩銀子賞他。”
珊瑚謝恩領命。
到了正房,迎面而來的就是濃重的血腥味。
孟舒盈一顆心沉到谷底。
“請尚書大人做好心理準備,最後這一剪刀,位置實在太危險,孟少夫人拔刀時又太快、太猛,以至于傷口更大。”
“我等是剛止血,只要大爺稍微動一下,傷口都有再次崩裂的風險。”
“現在天氣雖漸漸涼下來,但仍舊難說會不會引起其他病症。”
錢平對着孟高榕絮絮叨叨說許多,中心思想就是,不見得能救得活孟憾。
孟高榕臉色鐵青,努力保持着禮遇态度,點頭應和。
三日後。
京兆尹查出害孟小少爺真兇,正是月兒。
月兒因為一時行差踏錯,加重了麻黃的藥量,後來又将加的麻黃藥渣倒掉,想要嫁禍給時良媛,其心歹毒無比。
其一罪,以奴害主;其二罪,下毒殺人;其三罪,攀污太子良媛。
數罪并罰,判全家流放三千裏,月兒秋後問斬。
與此同時,孟府又傳來死訊。
孟憾失血過多、高熱驚厥而死。
孟少夫人肖榆聽說孟憾亡故,當場撞牆自盡。
孟夫人因此重病不起。
孟二夫人和孟二少夫人做主操持孟憾和肖榆的葬禮。
孟二夫人是孟高榕嫡出弟媳,孟二少夫人是孟二夫人的兒媳。
其他兩房庶出跟着打下手。
他們本打算待孟憾蘇醒,讓孟憾決定是否要休妻,結果孟憾死了,肖榆也‘為了贖罪’死了。
古話說,人死為大,再怎麽說兩個人也曾經有過一個孩子,孟家和肖家在官場上總還要見面。
于是孟憾和肖榆仍按照規矩合葬。
孟舒盈站在正廳,看着并排擺列的兩口棺材,以及跪在正中間蒲團上哇哇哭的稚子,還有兩側哀悼哭泣的孟家人。
聞着撲鼻的香紙煙灰氣,視線又被飄揚的白綢、飛舞的銅錢遮擋,宛若做夢。
“太子駕到——”
随着太監的一聲高呼,秦昭霖一身白衣,踏步而來。
衆人立刻行禮高呼:“參見太子殿下。”
秦昭霖徑直走到棺材牌位前,看一眼跪在中間的稚子,乃是孟瓊。
孟瓊才三歲,一直養在外邊,也許連太子是什麽都不知道。
他不在意,拿起一旁的香,就着蠟燭點燃六路,分別單手插在兩個香爐碗前。
旋即秦昭霖看向跪在臺階下的衆人:“免禮。”
“謝殿下。”
孟高榕上前拱手道:“殿下到來,臣有失遠迎,請殿下責罰。”
秦昭霖道:“尚書大人不必請罪,是孤命人不必通傳,免得驚擾亡人。”
孟高榕眼下有深深的烏青:“是,多謝太子殿下。”
随即他有些遲疑,又道:“臣知道日前之事是孟府的過錯,待臣料理完犬子的喪儀,一定給殿下一個滿意的答複。”
“不必,總歸都是姻親,人死為大。”
“是,多謝太子殿下。”孟高榕臉色又白兩分,又不得不裝出感恩戴德的模樣。
“今日孤來此,一是親戚之間悼念,二是要接回側妃。”
“是。”
兩人之間又客氣幾句,秦昭霖便帶着孟舒盈離開。
回去的馬車上,孟舒盈非常沉默,眼尾仍舊通紅。
秦昭霖見此,心中毫無憐惜,甚至有一絲輕松和惬意。
孟高榕為了保全孟家,不惜背叛他,那麽他便讓孟家,提前,家破人亡。
“孤知道孟家突逢巨變,你心情不好,但你畢竟嫁到太子府,總不能一直在娘家住,惹人非議。”秦昭霖聲音極其溫和。
孟舒盈點頭:“妾身知道,殿下已經對妾身足夠體貼,妾身對殿下只有感激。”
秦昭霖點頭,攬過孟舒盈的腰,孟舒盈渾身一僵,又軟下來。
他裝作對一切不知。
“日後,孤就是你的依靠。”
“我們會琴瑟和鳴,有自己的孩子,你會有自己的家。”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每日推薦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